15个问答全程记录:张文宏教授为欧洲华人支招对抗疫情

2020年4月15日星期三,中国驻欧盟使团、驻荷兰、比利时、卢森堡大使馆共邀上海新冠肺炎医疗救治专家组组长、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教授与在欧中资企业、驻欧媒体、华人华侨、留学生连线,在抖音直播间就当前欧洲疫情和个人防护进行交流。

张文宏教授风趣幽默、科学严谨的回答让我们感到踏实又亲切。小编一边听、一边记录,不能保证句句都记录,但重点肯定都记下来了。记录中的粗体文字都是重点,红色文字都是重中之重,一定要牢记!因为记得太专注,都忘记给张文宏教授截屏了。

01
欧洲疫情的拐点何时才能到来?
张文宏:现在欧洲病人太多,而且欧洲老龄化程度太高。其实,英法的高峰已经到了,但没有像中国一样断崖式下降。中国能做到断崖式下降,但欧美做不到。

社交距离决定传播系数。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保持社交距离。戴口罩实际上也是延长社交距离。两个人戴口罩,加上保持的1.5米距离,就相当于保持了4米的距离。

荷比卢都是欧洲小国,但这次疫情,荷兰、比利时的感染率和死亡率都排在世界前十位,以前除了踢球能提到荷兰、比利时,你们能排在世界前列,其他时候很难看到你们的消息。荷兰、比利时真是难兄难弟。

02
中欧在医疗体系有何不同?中资企业如何抗疫?
张文宏:我们总说,抗疫各国有各国的打法。其实,各国抗疫方法是一样的,这些都是标准动作。抗疫是否有成效,就看你的标准动作能否做好。做好了标准动作,就会像中国一样有成效。一个国家做得好不好,关键看标准动作能普及多广。

标准动作的核心是:把传染源和其他人群分割开。比如,加大检测数量就是标准动作的第一步,就是要最大程度把感染病人找出来。我和美国加州大学教授、科学院院士交谈过。他说,美国检测的数量太少,没有完全把感染人(感染源)和普通人分隔开。

这里我要提出一个专业术语——“饱和检测”,就是把可疑人群(疑似病例)都要检测出来。欧洲没有能力做到“饱和检测”。“饱和检测”并不是把所有人都检测一遍,没有疑似症状的就不用检测了。如果欧洲国家能每天检测1万个疑似病例,那就不得了啦。中国做“饱和检测”,也只能在早期做。武汉是爆发城市,我们派去45000个医护人员,只要有症状,就去方舱医院检测。

中国和欧洲的居住条件不一样。武汉人住在公寓里,不能在家隔离,但欧洲不一样,欧洲人住的房子大。但是,无论在哪里隔离,目的是一样的,就是保持社交距离。

我今天上午刚刚迎接了援鄂回来的同事。我真高兴,湖北不需要我们了,说明他们好多了。我是一个小医生,能被这么高级别的大使邀请,说明你们需要我。我真希望以后各位大使也不需要我了。

上天眷顾中华民族,让我们借助春节假期抗疫。疫情爆发时正是春节,大家都在家里,休假还拿着工资,正好跟家人在一起过节。假期之后没过太久,上海就复工了。

我要强调一点,我们要面对病毒常态化。现在全球都做好这个准备了。病毒不可能一下子消失,可能会长时间和我们共存。

日常工作中,你的单位也许有无症状感染者,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有效的社交距离。这段时间,我们不应该坐在一起吃饭。你跟爱人说:“有没有在外面瞎混、和别人吃饭?如果在外面瞎混,回来不能和我一起吃饭了。”欧洲人很喜欢扎堆儿,一到周末,大家喜欢拿杯啤酒聊天,聊半天还是那杯啤酒,你想想,他们得说多少话啊?只要一起吃饭聊天,肯定被传染啊!

我建议,只要在单位,就应该戴口罩。中国员工都会自觉自愿戴口罩。如果外国员工不愿意戴,你也不能逼他,那就把办公场所弄得宽松一点儿。如果有窗口服务,一定要有隔离措施。在单位,也要保持距离。

03
您觉得欧洲什么时候能复工上班?
张文宏:美国什么时候上班,欧洲就什么时候上班。因为美国情况比欧洲严重,特朗普天天想上班。你对照着美国看,美国能上班了,你就能上班了,我猜测大约5月份就可以了。再不上班,吃什么?就算国家给你救济金,也只能管吃喝,贷款谁来付?你们不能跟着中国学,中国已经上班了,你能上吗?要跟疫情差不多的国家比照,比如美国、德国、法国。

欧洲最麻烦的就是,阳光明媚时,人们在广场上聚集聊天吃喝,太危险了。

即使复工上班,也只要年轻人上班,老年人要继续呆在家里。这个时候,老年人就不要聚在一起聊天了。

04
欧洲重症在医院,轻症在家。怎么防止轻症转重症?
张文宏:在欧洲,轻症不能住院,因为如果轻症住院,重症就没办法住院了,病床不够。

据我们的经验,100个人中有15个是重症。这15人中,3个是极重症,需要住ICU,其他12个人吸氧就行了。

前些日子我们医院有一个输入型病例,从国外回来的。Ta在医院住着住着转成重症了。我纳闷,为什么会这样?后来知道,他一路辗转从国外回到中国,一路上吃方便面,极度缺乏营养。营养差,是轻症转重症的重要原因。我跟医院说,马上调整饮食,保证一天4个鸡蛋,要让患者自身产生抗体,要靠蛋白质。据我们的经验,感染后的第7-10天是病情最重的时候,如果这个阶段能战胜病毒,就能活下来。这个时候靠喝粥吃咸菜是不行的。中国人好心,总是给病人建议吃点儿清淡、简单的食品,但是现在不行。如果已经生病了,只要胃口允许,一定要保证鸡蛋、牛奶、肉、鱼汤,要吃肉吃鱼,还要吃维生素C、蔬菜。最主要的就是营养、营养、营养!!!只要营养好了,大多数人能熬过10天,差不多就能熬过这个病。我经常跟同事说,这个病治到这个份儿上了,最主要的是让自己熬过去,我们医生要陪病人一起熬过去。所以,一定要营养好、充分休息。

什么时候要直奔医院、抢个ICU病床?自测的办法是,你手里提一点儿东西,连续走路200米或从1楼爬到2楼。如果完不成这个连续动作,就是呼吸困难,就要马上冲到医院,给你自己抢个氧气瓶吸氧。

05
欧洲要复课,我们要不要送孩子上学呢?
张文宏:我个人觉得,这是个难题。欧洲和中国在这个问题上有分歧。现在中国都没什么新病例了,依然不让孩子上学。在欧美,你们有实际困难,谁来给你做保姆呢?如果大人上班,孩子一定上托儿所、学校。我个人觉得,在一个城市没有完全无疫情时,上学有风险。孩子在一起是没有社交距离的。欧洲不会让学校里的孩子戴口罩。我怎么给建议呢?只能一个家长在家看孩子。等到整个学校里没有病例,你就可以把孩子送到学校了。等两个星期,学校里没事儿,你就可以送了。现在我不能说让你送孩子学校,要等整个欧洲疫情都下降了,才能送孩子。现在去学校,真的有风险。

小孩子不上学,只有中国做得到,中国有那么多默默奉献的爷爷奶奶、爸爸妈妈。

06
群体免疫是不是无效的?
张文宏:群体免疫是英国提出来的,美国也有这个想法。比尔·盖茨说过,如果群体免疫,按照美国感染人数50%计算,就有1.5亿人感染。按照现在的死亡率,要死600万人。现在美国才死了3万多人,美国总统已经着急了。如果死600万人,总统还能做吗?人们不会同意这样的结果,最后不会让他当总统的。人类文明史五六千年,没有一个疫情是靠群体免疫过去的。如果要群体免疫,只能靠疫苗。我讲的是科学问题,群体免疫根本不要想。

如果疫苗出来,你要不要注射?这就看病毒对你的影响了。你的孩子不打疫苗,上学就生病,也连累你不能上班,你打不打疫苗?估计到那时,你就要孩子打疫苗了。如果你不打疫苗,你家人被你传染了,你打不打疫苗?估计到那时,你就要打了。

07
中国开始检测无症感染者,中国对世卫组织有建议吗?
张文宏:我们的经验没有必要让别人学习,因为他们的无症感染者比我们多多了。无症感染者和有症感染者是一个硬币的两个方面。如果一个城市没有“有症状患者”,那就说明没有“无症感染者”。无症状感染者不可能单独存在,不可能不传染其他人。有症状感染者越多,说明无症感染者就越多。欧盟现在有症状的患者很多,说明你们周围有很多无症感染者。我明确地说,现在欧盟复工复课是有风险的。

08
您怎么看儿童病死率的问题?
张文宏:在中国,儿童重症者很少,风险比较低。但是我们不能因为风险低,就把儿童暴露在病毒下,不保护他们。而且,一个儿童感染了,会传染给家人(大人)。

09
新冠病毒是什么颜色的?
张文宏:病毒外面一层是蛋白质,里面包着基因,非常小。我见过的都是黑白色的,没有色素。病毒一定要寄住在哺乳动物细胞里才能存活。

010
上学、开会都在一个房间,怎么保护自己?
张文宏:不保持社交距离,被感染的风险很大。在上海输入型病例中,大部分人都是在单位被感染的。

有些事情是别人能做的,有些事情是自己能做的。比如,在开会时,我们多听少说。单位开会,谁话少,你跟谁坐在一起;你跟谁关系不好,你就跟谁坐在一起,因为他不跟你说话呀。开完会,马上走,用肥皂,先洗手,再洗脸。下班后,不要社交,回家陪老婆。进电梯,用餐巾纸按钮,不要摸嘴、鼻、眼。中餐馆,给员工发口罩。餐饮业都要戴口罩。

道理就一个:保持社交距离。

小孩子上学,一定要常洗手。不要瞎玩,放学早点儿接回来。这一段时间,一定要吃高营养、高蛋白食品。每天早上充足的牛奶、鸡蛋、三明治。不要只喝粥、吃咸菜、吃泡饭。

011
留学生共用厨房卫生间,怎么办?
张文宏:新冠病毒是通过飞沫、呼吸道传播的。没有证据显示不能共用厨房卫生间。但是,不要共用碗筷、不要同时在厨房做饭。唯一一点是不要接触。食物烹制熟了,就没有关系了。如果共用洗衣机,衣服烘干就没有问题。

欧洲人在自己国家都是无惧的,但华人不能这样。你要是得病了,你妈妈在国内天天以泪洗面。

012
在公寓居住的人采取什么措施?
张文宏:任何时候,你都要假设,在高层公寓里已经有人感染了。卢森堡检测出来是200个人中有1个患者,算上无症感染者,那就是100个人中有1个患者。当你与100个人同时聚集时,你的风险就是100%。

高层公寓,电梯是气溶胶传染的地方,一定要戴口罩,用餐巾纸、牙签、钥匙按电梯电钮。在车里放一瓶免洗洗手液,上下车都洗手。还是要尽量减少接触。

013
若确诊,能自行吃药吗?
张文宏:处方药,你不能自己吃,一定在医生指导下服用。我们在医院里用处方药,还有不良反应呢,更别说自己在家用了。

中药在欧洲属于非处方药,你要问中医。中药的反应少,可以用。

在家唯一能自行用的是退烧药,但是一定要注意营养。营养、营养、营养!!!我还是要强调,一定要在保证营养的情况下降烧。

014
自制口罩有用吗?
张文宏:对于普通民众,外科口罩和自制口罩是一样的。但在医院里,我们要用外科口罩,在严重环境下,要用N95口罩。你们外出可以戴两个口罩,里面一层医用的,外面一层自制的。每个华侨都有口罩,我知道的。

015
无症感染者,身体有损伤吗?身体有无后遗症?
张文宏:无症感染者一般是免疫力强的人,对病毒的抑制力比较强。自愈后、治愈后,基本都没有后遗症。如果有后遗症,美国欧洲不会要求复工复学的。现在国家把免疫力最强的一群人放在复工复学的位置上。

我们华人,首先保证自己不感染。如果感染了,保证自己不转入重症。加强锻炼、保证营养、保证睡眠。就算感染了,也要保证自己能打败病毒。女生注意了,不要减肥了!保证高蛋白,加强锻炼,不会胖,这样最好了。

小编再次提炼重点:

1
保持社交距离(不聚集、戴口罩)、勤洗手。
2
保证营养,多吃高蛋白食品。
3
现在欧盟复工复课有风险。
4
不要相信所谓的群体免疫。群体免疫只能靠疫苗。
5
新冠肺炎基本没有后遗症。
6
不要乱吃药,遵医嘱。

转载自一网荷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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